大家好,我是大象。
今天来聊由贾樟柯执导,享誉国际的中国电影——
《站台》。
上世纪末,贾樟柯给电影局送去了一个剧本。
领导的审批评语是:“艺术上难得一见,政治上绝无问题”。
可不知甚么原因,前前后后等了两年,就是拿不到公映许可证。
贾樟柯没办法,最后他一咬牙放弃了公映。
2000年直接送到了威尼斯电影节参赛,最后获得了亚洲电影促进联盟奖。
这部电影就是今天解说的《站台》,今年距离它问世也已经整整20年了。
《站台》的故事横跨整个八十年代,描述的是一代人的青春史诗。
电影中我们能清楚地看到,时代浪潮下,他们的欢乐、苦闷、迷茫 ......直到最后,陷入琐碎和庸常。
正好我们的另一个历史系列《激荡四十年》,最近也在讲八十年代。
但是和里面一单生意净赚500万的王石,拿罐头换飞机的牟其中差别的是,崔明亮和张军不是时代的弄潮儿冲浪者。
相反,他们都是时代洪流下,数量庞大又沉默的分母,是最不被关注却又有血有肉、有欢喜忧愁的大多数。
《站台》的片头字幕上有一行小字:“献给我的父亲”。
的确,某种程度上,《站台》是贾樟柯献给父亲的一部电影。
接受《十三邀》的采访时,贾樟柯曾略带伤感地说过这么一段话:
我父亲情感雄厚,一部分他自己也是个诗人,另一部分跟他的挫折也有关。他读书特别好,年轻时就想走出去,考上南开大学,最后没能如愿。因为那时候出身也欠好,我觉得他的平生很压抑。
小时候,汾阳中学附近有一面城墙没拆,他就经常带我们爬城墙。爬上城墙,那时候公路外面特别荒凉,然后他就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,眼神伤感。
《站台》讲的 就是这样一个故事,除了是个诗人(贾樟柯的父亲是一位教师)。
贾樟柯的父亲也热爱音乐,并且无师自通,会弹奏多种乐器。
电影中文工团的故事,一部分是结合了贾樟柯自己早年跳霹雳舞走穴的经历。另一部分,则是向平生压抑,被困在县城的父亲致敬。
因为父亲时常爬上城墙,望着路上来往的车辆。
所以在《站台》中,我们总能看到那个空荡荡的城墙,还有那列他们拼了命也没追上的火车。
城墙象征着禁锢,而远去的火车则代表着抵达不了的远方。
所以《站台》就是贾樟柯写给父亲的,一曲深情又盛大的青春挽歌。
就像北岛在《波兰来客》中想说的一样:
那时我们有梦,关于文学,关于爱情,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。如今我们深夜饮酒,杯子碰到一路,都是梦破碎的声音。
当然,《站台》讲的是八十年代的故事,但也不单单是八十年代,是贾樟柯在致敬自己的父亲,同时也是在讲我们每小我的父亲、母亲,甚至是某一天的我们自己。
四下无人的夜里,尹瑞娟在办公室里不自觉地翩翩起舞;
开水沸腾的寻常午后,崔明亮拖着疲惫的身子沉沉睡去;
这些画面,都瞬间让我想起我的父亲母亲。
记得老家房子里至今还有电影中同款的收音机,翻看老照片,爸爸也曾穿着皮夹克梳着大背头,像个耍酷的孩子。
时间把人刀劈斧凿,记忆中,我们好像习惯了他们总是沉稳严厉、满身疲惫。
可恍然才发现,他们也曾调皮任性、心怀梦想。
《站台》并不是一部有批判色彩的电影,它讲的不是时代的悲剧,而是生活的真相。
和片名、歌名一样,时代就是“站台”。
一代人年轻时满心憧憬地出发,梦碎后,再满身疲惫地归来。
我们终将,会沉没于时间之河的,会读懂下面余秀华这句诗中岁月的凝滞。
屋宇如鱼,匍匐在水面上,吐出日子,吐出生老病死,和一个个连绵不停的四季。
也会明白万青的有句歌词反过来其实也成立:
是谁囿于昼夜、厨房与爱,心中却曾有山川湖海。











